“那哪能?”
叶凡咧嘴笑了。
“叶凡!”
院首突然正色,抬手打断了萧老与叶凡的谈笑,“你若要赴太渊皇朝君临宴,身上这件隱星袍,得留下。”
说话间,其余光不时瞥向萧老,似在观察萧老的態度。
授叶凡隱星之位,赐予隱星袍本就是萧老之意。
如今要收回这一切,自是要经过萧老同意。
萧老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行吧。”
叶凡爽快地答应,当场將隱星袍脱下递向了院首。
“叶凡”
一声虚弱的呼唤,自侧边传来。
叶瑶在沐倾城投餵丹药后,已甦醒了过来。
此时苍白面容上,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被沐倾城搀扶著,缓步走近叶凡。
叶凡笑意收敛,转身对萧老、院首道,“萧老、院首,瑶姐伤重,我先带她回去调养。”
“去吧。”
萧老挥了挥枯瘦的手掌,满不在乎的样子。
院首则微微頷首,將手中隱星袍收入纳戒。
叶凡转身,上前从沐倾城手里搀扶过叶瑶。
隨即与沐倾城一起,带著叶瑶先行回了叶府。
叶海与何鈺见状快步跟上,几人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天武书院眾人皆未逗留,相继返回天武书院,只留下满地狼藉。
哗
压抑许久的人群,终於爆发出一阵喧囂。
<
议论声,顿时如潮水一般蔓延。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后怕。
此时,皇城最高的齐天楼楼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矗立。
其中的女子一头火焰长发垂腰,赫然是那风吟国第一剑。
身侧男子一袭锦袍迎风猎猎作响,锐利的眼神中藏著一丝阴霾,正是这几日刚到云隱国皇城的风吟国太子风无跡。
“天武书院,竟还有这等高人!”
风无跡阴鷙目光扫过远处三皇子府前的狼藉场面,声音冷得像冰,“段天涯一死,我们的计划全乱了。”
第一剑嘆道,“如今云隱国皇储之爭再无悬念,按那萧老的意思,段九霄若愿在半年后主动领死。他会保云隱国国祚绵长”
“再无悬念?我看未必!”
风无跡眯起眼睛,眼底闪烁一丝狡黠。
“未必?”
第一剑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风无忌。
“段九霄迟迟不储君,为何?”
风无跡风无跡突然压低声音,鄙夷道,“还不是贪恋皇权吗?半年后他会甘心领死?我是不信。
“他敢跟那萧老作对?”
第一剑嘴里低声嘀咕,有些怀疑。
回想起方才萧老弹指破阵的恐怖实力,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不好说”
风无跡眼眸闪烁,阴冷一笑,“段九霄及云隱国皇族,是没有抗衡萧老的能力。不过,太渊皇朝有。我猜,他会在太渊皇朝君临宴上大做文章。”
“君临宴?”
第一剑闻言,不禁更纳闷了。
君临宴是天骄宴,与萧老何干?
“走吧。” 风无跡心中有所想法,此时却无多言之意,“我们也该筹备一下君临宴的事了,届时,静观其变!”
话落突然纵身,跃下了齐天楼。
皇宫金鸞殿內,烛火摇曳。
段九霄屏退眾人,独留段天枢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天枢!”
落座龙椅的段九霄,缓缓摩挲著潜龙刀的刀身,忽然对段天枢问道,“这柄潜龙刀你想要吗?”
段天枢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抬头看向段九霄,唯见对方眼中儘是杀意,慌忙俯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儿臣不敢!”
“不敢?还是不想?”
段九霄缓缓起身,龙靴踏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段天枢心尖上。
“父皇乃真命天子,潜龙刀当归父皇所有!”
段天枢声音发颤,后背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些年,他几乎是被自己的父皇嚇大的。
今日这样的场面,不知已发生过多少次。
哪怕段天涯已死。
他父皇对他的態度,仍未有所改变。
段九霄走近段天枢后站定身影,提起潜龙刀,以刀背缓缓挑起段天枢的脑袋,“你父皇可就只有半年性命了。”
段天枢浑身一僵,大气不敢喘,紧握著双拳道,“儿臣愿前往天武书院,代父皇向萧老领死。”
“你有这份心,甚是难得。”
段天枢手里潜龙刀刀尖稍稍偏离,说著话锋一转,“可惜,萧老可不会接受,你替朕领死!”
“儿臣定极力爭取。”
段天枢保持著跪伏的姿势,声音里满是“真诚”。
深知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就可能命丧当场。
“罢了。”
段九霄收起潜龙刀,转身回龙椅落座,嘆了一声道,“这皇位,该是你的!”
段天枢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又迅速低下头去,“儿臣惶恐”
“待时机成熟,朕会传位於你。”
段九霄摩挲著龙椅扶手,声音忽然转冷,“不过在那之前,朕需要你做一件事!”
“只要父皇下旨,纵有千难万险,儿臣定不辱使命。”
段天枢立刻表忠心,声音洪亮得在殿內迴荡。
“好!”
段九霄冷声令道,“一月后,你率云隱国眾天骄出使太渊皇朝,赴君临宴!朕要你在太渊皇朝皇城,为你三弟报仇。”
“什么?”
段天枢如遭雷击,猛地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望向段九霄,嘴唇颤抖,“要杀叶凡?可是那叶凡跟萧老”
“你不是说,纵有千难万险,定不辱使命吗?”
段九霄目光冷冽如刀,厉声质问段天枢道。
“儿臣!”
段天枢咬牙切齿,沉声道,“遵旨!”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他这位父皇,压根没打算传其皇位。
从始至终,都只是將他当做是一枚棋子。
先不说,要杀叶凡得冒什么样的风险。
即便最后真杀了,他必成为弃子。
“退下吧。”
段九霄见段天枢答应,脸色这才缓和。
“儿臣告退!”
段天枢起身躬身,退出殿外。
转身望向眼前,眼中惶恐之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