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明又深度思索,这林凡肯定不是技术专家,应该是带队而己。
但他还是握手,乐呵地说道:“林专家要不先用餐?我这就让人准备。”
林凡却摇头,说道:
“我们在车上吃了一点干粮,现在还是中午,都有精神,我们想先去厂区先看看,可以吗?”
宋自明一愣,不过他还是快速地说道:“可以可以,这边请。”
“还有我们这个设备”林凡指了指后方的设备。
宋自明一看,这核心设备比他设计的那个要小一倍以上,并且看起来就不复杂。
“这铁皮桶真的能行?”
宋自明心中露出冷笑,作为留苏的知识分子,他从外表的结构就能够看出来,这个东西肯定不能,因为它跟苏国货没有一分像的。
林凡领着团队在寒风凛冽中踏入庆大油田,巨型苏联分馏塔如钢铁巨兽矗立,冒着滚滚黑烟,路过的工人满脸油污疲惫搬运配件。
机器不行,很多东西都只能靠人力。
林凡叹了一口气,他从不骄傲于自己的存在,反倒是庆幸。
庆幸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个系统,庆幸自己能够改变这一切。
“这一世,你们再也不用走得这么艰苦!”
林凡握拳,走了两步,对旁边的夏雪说道:“你借的军用大衣肯定都是油污了,估计很难还了。
夏雪一愣,随后笑了笑。
她知道,林凡这是在赞赏她借了军用大衣,要不然在这种天气,没法工作。
走入厂区,宋自明开始介绍,但林凡其实早就在系统的推演方案以及燕京传来的资料中得知了这里的情况。
但他还是认真听讲,就是为了确认与资料的是否一致。
“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王建国问道。
“先改建分馏塔吧。”林凡开口说道:“苏国的设备太落后了,”
“什么?!”
宋自明听到这话,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东西?
苏国的技术太落后了?
宋自明很想当场质问林凡,因为苏国的技术在他的心中,就是标准,就是尺寸,就是答案。
如今,林凡在侮辱他的“技术信仰”。
“林专家,你打算怎么改造?”宋自明己经很克制了,可是他说这话依然带着几分情绪。
“有图纸吗?”林凡问道。
“有。”
宋自明让人拿过来,摊开在桌面上。
林凡也不客气,拿出笔在几个关键的位置标上刻度,改造方案。!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苏国专家十年没解决的振动偏差,你这土造玩意儿误差超一丝——”
他重重地敲击桌面上的图纸,声如炸雷:
“整个分馏塔炸上天!庆大油田就是我们的坟场!”
一时间,全场死寂,不少在场的留苏派工人嗤笑。
这一下,他们一开始就不相信,现在是彻底不相信了。
这改造方案,就是狗屁不通。
这一场技术讨论会的分歧伴随着夜幕的降临也随之落幕,等入了夜,林凡正在屋里看着泛黄的图纸,这时夏雪走进来,林凡抬头看到是她,又低下头。
“是不是燕京来电话了?”林凡问道,他刚刚听到夏雪在通话。
“对。”
夏雪说道:“宋自明把电话打到燕京去了,要求把你送回去。”
林凡叹了一口气,本想喝了一口热茶,发现没有了,没想到夏雪己经快步走来,给林凡倒上。
林凡喝了一口,暖暖身子,这才说道:“我本以为核心造出来了,后面会很顺利。”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理解的。”夏雪说道:“像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也以貌取人我是说你年龄。”
林凡肤色不算太白,但样貌五官都细致端正,在这个时代属于帅哥一枚,所以夏雪才会加了那么一句。
“燕京怎么说?”林凡心思不在这上面,又继续问道。
“陈部长亲自回的电话,他说全力支持你改革,并且己经告知了宋自明。”
林凡听闻这话,不由得感动。
陈晓城可真相信自己,这也让他感到庆幸之余,也有了一种压力。
“陈部长还说了,要是宋自明不配合,他这个技术总工就不用干了。”夏雪说后面段声音加大,变得粗暴,可说完又察觉有些粗鲁,连忙解释道:“这是他的原话和语气。”
林凡笑了笑,终于是恢复了精神,说道:“好,你告诉王工他们,明天准时起来开工。”
“好咧。”
夏雪把开水壶放下,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第二天,林凡再度见到宋自明的时候,对方的态度更不好了。
林凡也没管他,让王建国等人开工。
可王建国他们只有五个人,加上不是专业石油工人,单靠他们肯定不行。
但宋自明不开口,其他工人根本不敢动。
夏雪连忙上前,小声地询问林凡是否要电话到燕京去,结果林凡伸出手摇了摇,示意不用,同时上前对宋自明说道:
“宋总工,我知道你是留苏专家,对于石油更是有独特的理解,但你也知道,以目前炼油厂的供给,满足不了东北工业区的五分之一,更满足不了全国。”
“我知道需要改革,但改革要讲究科学,而不是瞎改。”
宋自明前半句以理据争,后半句就变了味:
“苏国专家来到这里三年,他们都没啃下的硬骨头,你个娃娃拎个铁皮桶就想解决?”
听到这话,王建国等人眉头一皱,都来了情绪了。
他们觉得,可以说他们外行,但绝对不能说林凡。
眼看着火力味要爆炸了,林凡这时看了一眼夏雪他们,示意他们别冲动,可他也是来了脾气,冷笑着说道:
“您眼里只有苏联的刻度尺,却看不见华夏人的脊梁骨!”
王建国等人一愣,特别是王建国,他跟了林凡这么久,除了在被巴鲁杰夫嘲笑的时候林凡如此动怒,平时都是脸带笑容,风轻云淡的。
可现在,他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你说什么?”宋自明冷不丁地说道:“你这是诽谤,强加罪名,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基于我所学的知识和科学。”
他的声音落下,整个车间静悄悄的,但窗外风雪似乎更猛烈了,声音大得刺耳。
下一秒,一声重重的敲击声响起,那是来自林凡的拳头,随后便是他激昂的声音:
“知识是学来的,自从我提出改革方案后,你没有认真地思考,只是一味的反对。”
“你所谓的标准,只是你眼中的标准。”
“而你的唯一标准中仅仅只有苏国!”
“我现在告诉你,苏国的技术的确很先进,我们也曾经受惠于他们,这是历史,我们要承认。”
“但时代变了,宋总工!”
“苏国标准只是你的唯一,不是我的唯一,它也不该是华夏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