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仁仙尊呵呵一笑:“师兄安心,凌霄派家大业大,比我们还担心,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我就是去敲边鼓。”他转身,脚下踏出水墨涟漪,直奔凌霄方向而去。
逍遥仙尊看着师弟离去的背影,放下酒壶,屈指一点,宏大包容的元气笼罩整个罗浮仙山,开始了艰难的梳理与稳固。
凌霄山下,八纮正德弘仁仙尊对前来迎接的御虚乘风妙化仙尊嵇首为礼:“多年未见,御虚仙尊越发缥缈秀逸了。”
御虚笑着还礼:“道兄谬赞了,请进,万川师兄在山顶等侯。”
“请!”
“请!”
弘仁仙尊前脚刚踏进山门,后面护山大阵就轰然升起。弘仁愕然看向御虚仙尊:“这是何意?”
御虚仙尊的身影淡去,好似从未出现一般,一个幽幽地声音响起。弘仁仙尊,大局为重,只有对不住你了!”话音方落,天旋地转,弘仁就被传送到一座大殿之中。
大殿通体以紫铜打造,符文密布,内中站着四人。
万川大仙尊头戴九旒平天冠,身着玄黄龙袍,周身天命之气流转,如帝皇临世。看到弘仁被传送进来,更不答话,头顶“天命治世印”轰然祭起,玉印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其上“受命于天”四个古篆金光暴射,带着统御万方、镇压一切的恐怖意志,当头砸落。此印一出,大殿内天地元气瞬间凝滞如铁,弘仁仙尊顿觉如负星辰,连思维都似要冻结。
几乎同时,九岳擎天真罡仙尊暴喝一声,筋肉虬结的身躯猛地膨胀,一拳击出,纯粹的力量竟凝成实质的土黄色罡柱,撕裂空气,直捣弘仁后心。正是《九灵老人说道神体证法》中的破岳真罡。
御虚乘风妙化仙尊身形飘渺如烟,素手轻扬,指尖无数细碎电光跳跃,瞬间化作亿万道无形无质的风雷丝线,缠绕交织成一张弥天巨网,“虚天风缚”无声无息罩向弘仁周身窍穴,专锁元神法力流转。
最阴险的一击,却来自洞真仙尊,他双手掐诀,背后四臂法相虚影一闪而逝,其中一对手臂虚握,仿佛捏住了某种无形枢钮。一股源自《玉宸道人解万象御气诀》的诡谲波动瞬间弥漫,万象元气锁。此法非攻非防,却能在微观层面强行扰乱对手引动外界元气的效率,与万川的天命治世印内外交困,让弘仁仙尊的元气运转骤然晦涩!
四名阳神仙尊,蓄谋已久,杀招齐出!目标明确,就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弘仁仙尊反应过来前,将其重创乃至镇杀。
“卑鄙!”弘仁仙尊甚至来不及愤怒,手中《云山图》哗啦展开,九重水墨山水世界层层叠叠显化,将他身形包裹。天命印砸落,第一重云山世界轰然崩塌,水墨四溅。破岳真罡紧随其后,第二重、第三重山峦被狂暴的暗金拳力硬生生贯穿,发出震天巨响。虚天风缚和万象元气锁则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侵蚀着剩馀画卷世界的元气循环。
弘仁仙尊疯狂催动阳神,画卷中云海翻腾,试图将攻击导入层层空间消解。但对方配合默契,三股绝强力量死死压制,空间被牢牢锁死,画卷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眼看第四重云山世界也岌岌可危,护身神光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门外响起一声清喝:“万川老儿!交出万津梁!”
紧跟着,一声悠长的“死……了……”之声响彻整个凌宵山,护山大阵发出刺耳的尖鸣。竟然被刀蝉切出了一道十馀丈的创口。虽然内层阵法立即补上,但凌霄派弟子何曾被人打上门过?都是目定口呆。
墨五真身亲至,其气息比当年那道分身强横了何止十倍?更麻烦的是,墨五的时机卡得太准,正是他们全力压制弘仁的关键时刻。
电光石火间,万川心中已闪过千百个念头。弘仁仙尊虽受重创,但《云山图》九重世界尚未全破,困兽犹斗,若被墨五与弘仁里应外合……代价太大!
一个冷酷的决断瞬间成型。
万川大仙尊对殿外厉喝:“墨五道友息怒!万津梁不合有眼无珠,得罪道友,平白给贵我两家招来嫌隙!孽徒,还不速速出去,向墨仙尊请罪?”
万津梁已在山上被禁足了二十年,不料还是被墨五打上门来。正在惶惑之际,听师祖此言,如遭雷击。他自知得罪墨五太深,这时候让他出去赔罪,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万川大仙尊的传音:“津梁,山门遇险,有外敌潜入,我和两位仙尊都在紫霄殿中全力镇压,无法抵御墨五。但我凌宵派名声亦不可辱,为了大局,尔要担起责任来!”
“担起责任?”万津梁只觉得荒谬,“师祖这是要我自杀吗?”
万川仙尊语气陡然严厉:“你若担起责任,我保你子孙永享富贵,日后若有机会,还可度你子孙入道……”不担起责任会如何,那也不用说了。
万津梁脸色惨白,原来自己,终究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为了师祖的面子,为了凌霄派的“大局”,他这枚棋子,随时可以被放弃。
“哈……哈哈哈……”万津梁仰天惨笑,笑声充满了自嘲。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选择。听了师祖的话,自己就连死也要伪装。不听师祖的话,就会被墨五毫无价值的杀死。
最终,他只有不情不愿地大叫一声:“凌霄派弟子,可杀不可辱……”
周身白金色的白虎天刑神光尽数倒卷回自身。万津梁的身躯连同元神,在众人眼前被狂暴的神光彻底湮灭。唯有饱含怨念的呼喊,还在凌宵山中回荡,堂堂神光天君,竟落得憋屈自杀的下场。
紫霄殿内一片死寂。万川大仙尊面无表情,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九岳与御虚脸色微变,似有不忿。万川大仙尊给他们递了一个忍辱负重的眼色。然后扬声问:“墨仙尊,万津梁已死,梁子可否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