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求到了你母亲的身上。”
她的声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低哑,“苏玉容哭着喊姨母,说要替她早逝的阿娘多来看看我,伺奉左右,听我教悔。”
尽管这是个极其牵强的理由。
她与苏玉容的生母,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说着,她抬起眼,眸光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苏大白发了毒誓,让身边的下人亲自接送看管,若有再犯,打断她的腿,圈禁江南。”
崔灼屿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他凝视着姜昭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所以,你心软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心软?”
姜昭玥抬眸,看向崔灼屿。
他的反应是出奇的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苏玉容与他有什么关联。
倒象是有亲戚的是她一般。
心里有了数,姜昭玥唇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冰。
“国公府的庶夫人,没有心软的资格。不过是权衡利弊。”
她顿了顿,迎着他深邃的目光。
清淅地说道,“与其放任苏玉容带着怨恨在未知处潜藏生事,不如将她拘在眼皮子底下。”
“由她那吓得魂飞魄散的父亲亲自派人看管。”
“这远比彻底撕破脸,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要省心得多。”
她的话语条理分明,冰冷而务实,将所有的温情算计,都剥得干干净净。
崔灼屿静静地听着,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
良久,他低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没什么温度。
“你倒是想得周全。”
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两步走到姜昭玥面前,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软榻扶手上,将她圈禁在方寸之间。
烛光被他宽阔的肩背挡住大半,姜昭玥整个人陷入他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只剩下他深邃眼眸中,跳动的两簇幽暗火光。
“只是……”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
磁性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处置了他们,你自己呢?”
“脸色这般难看,谁惹你不痛快了?”
过于靠近的距离,和他身上载来的,混合着夜露寒气的独特气息,让姜昭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她下意识地想偏开头,却被他伸出的手轻轻捏住了下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没有。”她强迫自己语气平稳,试图挣脱那微凉的指尖,“只是解决了一件麻烦事,有些乏了。”
“是么?”
崔灼屿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她的下颌线。
“可我看着,象是有人把气都憋在心里,闷坏了自己。”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划过肌肤,带来细微的麻痒。
姜昭玥身体微微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悄然爬上耳根。
她抬手,想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胸膛,手腕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住。
“崔灼屿。”她低声唤道,带着一丝细微的抗拒和警告。
这一声轻唤,却象是点燃了某种引线。
崔灼屿眼中幽暗的火光,猛地炽盛。
他不再言语,俯首便攫住了她的唇瓣。
那是一个带着宣泄意味的,不容置疑的吻,强硬而深入,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也碾碎了她试图维持的所有冷静和防备。
唇齿间的掠夺,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亲昵。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
才能驱散白日里沾染上的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与尘埃。
冰冷的指尖,也被他灼热的手掌握住。
反抗的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一瞬,便被更汹涌的感官浪潮淹没。
在唇舌的交缠与身体传递过来的强势温度中,原本紧绷的心弦,一点点软化断裂。
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带着惩罚意味又充满占有欲的亲吻。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最终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压抑的喘息和烛火不安的跳动。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淅。
那件白日里端正如冰的素色外衫,此刻滑落肩头,露出细腻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崔灼屿灼热的吻,沿着她的下颌一路蜿蜒向下,烙印在敏感的颈侧和锁骨。
姜昭玥急促地喘息着,身体在他强势的掌控下微微战栗,如同被投入溶炉的寒冰。
“日后若再有麻烦。”崔灼屿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蒸腾的沙哑和强势。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直接处置了便是,无需顾忌什么血脉亲缘。”
“更不必委屈自己费神。”
他没有再提苏家父女的名字,但那未尽的话语里,已充满了对任何可能打扰她安宁的人和事的冰冷警告。
以及对她此刻因处理此事而显露的疲惫,和郁结的某种霸道的不满。
姜昭玥在他密集的吻和不容抗拒的怀抱中,思绪早已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回应。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渐渐远了,整个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这张软榻。
和榻上交缠的两个身影。
烛台上的火苗猛烈地摇晃了一下,最终,在某人一声压抑的低喘和另一人破碎的轻哼中,光影剧烈地晃动起来。
映在墙壁上的纠缠人影,也随之模糊,拉长。
最终,那跳跃的火光终究是支撑不住,“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浓稠的黑暗,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将一切声响与轮廓都温柔又彻底地包裹,吞噬。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滚烫的体温,在无边夜色里,无声地诉说着未尽的话语和难以挣脱的纠缠。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视觉,却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是崔灼屿灼烫的体温,沉重的心跳。
还有带着薄茧,在她腰侧流连摩挲的手掌,都成了黑暗中,唯一真实的坐标。
姜昭玥急促的呼吸,被他更深更重的吻封堵,只馀下破碎的呜咽。
微凉的空气,粘贴骤然暴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随即,被更滚烫的唇舌和掌心复盖,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