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在青铜小门前掀起细微的旋涡。楼万里的指尖停在藤蔓间那道暗褐色血痕上,触感粗粝如干涸的蛇蜕。这血迹至少已存在数百年,却仍带着某种诡异的黏性,仿佛当年伤者的精血曾与门扉上的阵纹产生过某种共鸣。他袖中的两块瓦片此刻正微微发烫,瓦片边缘的锯齿状缺口与门扉右下角的凹陷严丝合缝,如同被岁月切割开的两半心脏。
信道内的胶质物在靴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象是某种生物的软骨组织。两具玄铁重傀在前缓缓推进,每一步都让岩壁上的黏液颤巍巍抖落。这傀儡是他耗费心血打造的护身壁垒:外层雷纹钢锻打时掺入了雷击木碎屑,专门克制术法攻击;中层玄龟壳取自土属性玄龟的背甲,能极大提高防御力;最内层的炎曜金不仅能够维持体温,亦能灼烧近身的阴邪之物。
第一波危机来得毫无征兆。前傀的铁靴刚踏上某块青色方砖,岩顶突然裂开三道缝隙,三根青铜矛带着刺耳的尖啸砸落。楼万里甚至来不及传音警示,便见重傀的肩甲如莲花般绽开,六片弧形甲片交错转动,将矛尖的冲击力卸向两侧。火星四溅中,雷纹钢表面出现三道寸许深的划痕,却未触及中层龟甲。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矛尖的幽蓝痕迹,鼻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果然是碧磷鸩毒,中者七窍流血而亡时,尸身会泛起翡翠般的磷光。
前行不过十丈,地面突然出现蛛网状的裂纹。楼万里足尖点地,如夜枭般掠上岩壁,却见下方青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露出深达丈许的坑洞,洞底插满倒钩状的尖刺,尖刺上还挂着半腐的布料——显然曾有人在此命丧黄泉。行,头顶却传来石块摩擦的"隆隆"声,抬头望去,只见上方的岩层正缓缓降下,石面上布满婴儿手臂粗的青铜钉。
更棘手的危机出现在拐角处。信道突然收窄,两侧岩壁开始缓缓合拢,而地面则浮现出复杂的阵纹。困龙锁魂阵",阵纹运转时会抽空空气中的氧气,将人活活憋死。他迅速掐诀,指尖血珠滴在阵盘碎片上,碎片突然发出强光,与阵纹产生共鸣。与此同时,后傀的拳套弹出三棱军刺,对着右侧岩壁连续轰击——那里正是阵眼所在。
骸骨堆中最先动弹的是一具披散长发的骷髅,它的指骨深深插入地面,脊椎如蛇般扭曲着立起。楼万里挥剑斩落,却见剑芒穿过骷髅时竟如斩空气,毫无阻碍。后傀的铁拳击碎另一具骸骨,却见碎骨在空中重新聚合,化作狰狞的骨蛇扑来。他这才惊觉,这些并非普通死尸,而是以怨魂之力驱动的骨傀儡,唯有毁掉内核咒文才能彻底消灭。
就在此时,信道深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体开始颤斗。楼万里这才惊觉,他们在破解机关时触发了更深层的禁制,整座地宫正在坍塌。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照明石,将其抛向祭坛,强光中血色铃铛应声而碎,所有骨傀儡瞬间化为尘埃。与此同时,前傀已在岩壁上砸出逃生信道,他拽着傀儡后颈的锁链,在碎石崩塌的呼啸声中纵身跃出——
当暮色重新笼罩大地时,楼万里瘫坐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望着手中沾满血污的阵盘碎片,耳边还回响着地宫崩塌时的巨响。重傀的甲胄已严重变形,雷纹钢多处开裂,露出内层斑驳的龟甲。夜风拂过面颊,带着劫后馀生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