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远处,柳溪堡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
“终于到了。
张恒低声自语,抬头望了望城门上方“柳溪堡”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城门处,两名身着周家制式铠甲的守卫正打着哈欠,对零星进出的行人只是随意扫视几眼。
张恒压低斗篷帽檐,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
入城后,他并未急着查找周离烈,而是先拐进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普通客栈。
客栈大堂里,几个醉汉正高声划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烤肉的味道。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柜台后的小二懒洋洋地问道。
“住店,要一间安静的上房。”
张恒抛出几粒灵砂,小二眼睛一亮,态度顿时躬敬起来。
“好嘞!天字三号房,保证清净!”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一张木床,一套桌椅。
张恒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无人窥视后,这才从怀中取出孙傲的储物袋。
“破!”
他运转灵力,强行抹去了储物袋上残留的禁制。
袋口一开,哗啦啦倒出一堆物品,在桌上堆成小山。
“不愧是制符师,身家果然丰厚。”
张恒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收获:三十七枚晶莹剔透的灵石整齐摆放,旁边是近五百粒灵砂。
一枚灵石顶得上十粒灵砂。
三件一阶中品法器散发着淡淡灵光——一面青铜小盾、一柄碧玉短剑、一串乌木念珠。
还有几十道符录被细心分类捆扎,其中不乏攻击性极强的火蛇符和防御用的金钟符以及不少空白符纸和一根符笔。
丹药更是种类繁多:疗伤的青灵丹、恢复灵力的回气丹、暂时提升战力的暴血丹……
张恒快速翻找着,终于在一个玉盒中发现了熟悉的灰色丹丸——滞生丹的短暂解药。
“只有十二枚……”
张恒眉头紧锁,小心地将解药收好。
按照一粒解药维持一天计算,他最多只有十二天的时间。
时间紧迫,但张恒并没有立刻去查找周离烈。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张恒化身为一个散修,在柳溪堡各处茶楼酒肆打探消息。
他出手阔绰,不时请人喝酒,很快就从醉醺醺的修士们口中对周离烈有所了解。
“那周丹师啊,真是可惜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士摇头叹息,道:“他本是周家百年难遇的炼丹天才,二十出头就达到一阶上品的炼丹师水准,连筑基期的老祖都对他颇为看好。”
接着,老修士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三年前,他带着未婚妻林小姐去黑雾山脉采药,结果遇上了阴煞宗的魔修郑强。那魔修看上了林小姐的美色,周丹师拼死抵抗,还是被打成重伤。林小姐性子刚烈,直接自爆丹田……”
“后来呢?”
张恒适时递上一杯灵酒。
“周丹师回堡后跪求家主出手报仇,可阴煞宗是结丹大宗,周家哪敢招惹?不仅没报仇,反而把周丹师软禁起来。”
老修士冷笑一声,道:“那魔修知道后更加猖狂,每月的月圆之夜必来堡内闹事。”
另一个酒客插嘴道:“周丹师发下血誓,谁能杀了那郑强,他愿奉上全部身家!此话一出啊,不少人都心动了,前前后后去了十几波人,可惜几乎全部身死,之后便鲜有人去谈这件事了……”
张恒疑惑道:“那郑强的修为那般高深?十几波人全部死了?”
那酒客嘲讽道:“说是十几波人,其实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毕竟有些实力的,哪个没有自己的亲友、家族、势力?谁敢真个去杀那魔修?去的大多数修为低微,又没什么资源的散修,想要搏一搏罢了,不值一提。”
张恒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特别是“每月月圆之夜”这个关键时间点。
算算日子,距离下次月圆只剩七天。
次日清晨,张恒来到城北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与周家内核局域相距甚远,围墙斑驳,门前的石阶缝隙中长满野草。
两个面容阴鸷的守卫拦在门前,腰间佩刀上刻着周家的云纹标记。
“站住!干什么的?”
左侧守卫厉声喝道。
张恒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两张符录,乃是他在客房里练手绘制出来的一阶中品灵符。
“两位大哥辛苦,一点心意,小弟身中剧毒,听闻周丹师的炼丹技艺冠绝柳溪堡,在周边地界都有些名气,这才来此。”
守卫接过符录,脸色稍霁。
右侧那人掂了掂符录,低声道:“周丹师脾气古怪,你大概率会无功而返,最多让你待一刻钟。”
“多谢通融。”
张恒拱手,而后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刚一进门,一个酒壶就呼啸着砸来。
张恒身形微侧,稳稳接住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散发出浓烈的辛辣气味。
“滚出去!”
里屋传来沙哑的吼声。
张恒不急不躁,走到床前将酒壶放下。
床上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满脸胡茬,双眼布满血丝,身上的白衣已经泛黄,散发着酒臭和药草的混合气味。
若不是事先知道,谁能想到这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炼丹天才?
“周丹师,我来此是为了请你治病的。”
张恒开门见山道。
周离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早就不炼丹了,去找别人。”
“我中了滞生丹之毒,需要解药。”
“关我屁事!”
周离烈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酒液滑过喉咙的咕咚声。
张恒的目光扫过房间:墙角堆着发霉的药材,丹炉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上还挂着一幅女子画象,画中人身着鹅黄罗裙,巧笑嫣然。
张恒突然开口道:“若我说,我能帮你杀了那魔修,你当如何?”
“哐当!”
酒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离烈猛地坐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道:“就凭你?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你知道前面那些人都什么下场吗?”
张恒没有说话,催动了袖袍间一道金剑符。
下一刻,周离烈的床被切成两半,他狼狈的摔倒在地。
“一阶上品符录金剑符?”
周离烈有些疑惑,眼前这人哪来的底气,就凭一张符录?
忽的,周离烈问道:“你是制符师?”
张恒点了点头。
周离烈死死盯着张恒,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好!你要是真能杀了那魔头,莫说解药,我的命都是你的!”
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若是你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