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殿内,檀香袅袅,贾正经正伏案整理着一摞帐册。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贾,又在算帐呢?”
马耀大步走进殿内,腰间悬挂的玉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贾正经头也不抬,苦笑道:“宗主突然宣布要给所有弟子发放额外的阴气珠,我这三天怕是连觉都睡不成了。”
马耀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枚阴气珠把玩,调侃道:“那么忙还替张恒那小子办事?听说你还在帮他宣传什么劳什子的傀影会。”
贾正经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马耀,笑道:“少宗主有令,自然不得不从。”
“呵!”
马耀嗤笑一声,将阴气珠抛回桌上,说道:“你还是太看好他了。平时给点小恩小惠就差不多了,现在竟然下场帮忙宣传,在那些有志于争夺少宗主之位的筑基天才眼里,你这就等于打上了张恒的印记。”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算珠碰撞的声响。
贾正经放下毛笔,缓缓靠向椅背:“血、煞两脉确实不会支持张恒,但……”
“但什么?”马耀眯起眼睛,说道:“你以为阴尸一脉就会支持张恒了?笑话,那么多筑基天才,凭什么支持张恒?”
“你以后在三脉中恐怕连左右逢源都比较难了。”
贾正经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与其八面玲珑,不如专事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玄阴洞的方向,说道:“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那些筑基天才背后都有不少人支持,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而张恒则不同,他有腾飞之资,却苦于没有相映射的底蕴积累,我现在全力支持他,未来他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对我太坏。”
马耀皱眉:“你就没想过,张恒现在不过练气六重,一年内让众多弟子臣服,这有可能吗?就算是卜炎阳也做不到!”
提到卜炎阳这个名字,两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这位三十馀岁就突破筑基的天才,在阴尸一脉威名赫赫。
贾正经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我寿元无多,最差也是个死。跟着张恒搏一搏,没准还能多活十几年,何乐而不为?”
他走到马耀面前,突然压低声音:“你的情况比我好不了哪去。不若与我一起支持张恒,咱俩同生共死,也算是个美谈了。”
“滚蛋!”
马耀一把推开贾正经,脸上却不见怒色,道:“谁跟你同生共死,恶心死了。”
他踱步到殿门口,望着外面来往的弟子,半晌才道:“让我再多想想。”
贾正经也不逼他,在尸傀宗这种地方,能有一个朋友已经很不错了,若是马耀有更好的归宿,他自然不会阻拦。
玄阴洞。
张恒盘坐在石床上修炼。
洞内阴气缭绕,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雾气。
忽然,一道传音符被困在禁制之中。
张恒睁开眼,伸手将传音符收来。
符纸在他掌心燃尽,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内门弟子邹高远前来拜会少宗主。”
“内门弟子?”
张恒眉头微皱,按他的猜想,最先来的应当是一些没什么实力,资质又一般的外门弟子。
这种弟子没什么盼头,跟着他搏一搏的概率比较大。
如今直接来一个内门弟子,是投靠还是砸场子?
他思索片刻,还是开启了部分禁制。
不多时,一个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青年缓步走入洞中。
“见过少宗主。”
邹高远躬敬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张恒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邹高远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修为确实达到了练气七重,但气息虚浮,显然根基不稳。
“邹师兄不必多礼。”
张恒示意他坐下,问道:“不知师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邹高远没有立即就座,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倒出十八颗阴气珠放在石桌上:“高远此次前来,是为了添加少宗主的‘傀影会’,这是半年的入会费。”
张恒目光在阴气珠上扫过,没有立即收下,而是问道:“师兄为内门弟子,练气七重修为,添加其他势力应当也不难,为何选择我这个刚成立的‘傀影会’?这么一个草台班子?”
邹高远苦笑一声,终于坐了下来,说道:“实不相瞒,高远资质愚钝,与阴气契合度只有四成多。”
他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色,道:“这些年靠着拼命做任务才勉强修炼到练气七重,但已经到极限了。”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
张恒注意到邹高远的手上有不少伤痕,指节粗大。
“若是待在其他势力,我这辈子就那样了。”
邹高远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但少宗主不同。您刚立门户,正是用人之际。高远虽然资质平平,但对宗门各处事务还算熟悉,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博一个未来。”
“博一个未来吗……”
张恒喃喃道。
实话实说,他有些心动,他确实需要一些熟悉宗门情况的人手。
这个邹高远修为不错,而且经验丰富。
最关键的是,资质够低,今后能不能突破筑基都是问题。
邹高远对于其他已经筑基的天才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但对现在的张恒来说,刚刚好。
“邹师兄言重了。”
张恒终于收起那些阴气珠,肃然道:“不过有件事我要说在前面,傀影会初创,日后难免会与其他势力发生冲突……”
邹高远突然站起身,郑重道:“高远既然来投,自然做好了准备,就算身死也怨不得任何人。”
张恒神色平静。
漂亮话谁都会说,还是要看这邹高远有多少能耐了。
“好。”
张恒站起身,拍了拍邹高远的肩膀,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傀影会的第一位内门弟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令牌,在上面刻下一个“恒”字,扔给邹高远。
看着邹高远疑惑的神情,张恒嘴角一勾,说道:“有此令牌在,相当于我当面,平时办事方便些。”
邹高远闻言面露激动之色,说道:“多谢会长信任,高远一定为傀影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恒看着邹高远的令牌。
令牌是随便找的,字是随便刻的。
那并不是少宗主专用的令牌,只是上面有一丝张恒的气息。
平时拿来撑撑场面也还可以。
若是惹了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张恒也好脱身。
毕竟令牌不是少宗主专用,也可以是伪造的,可以张恒没有一点关系。
属于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二人才刚认识,自然不可能坦诚相待。
张恒与邹高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