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赵校长连连摆手,侧身让出一个位置,指着中间那个视野最好的座位。
“苏老师能来指导工作,那是我们要烧高香的!来来来,快请坐,这里凉快。”
他又转头冲着后面喊:“小李!赶紧倒茶!要那个最好的明前龙井!”
苏晚黛没去坐那个主位,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折扇放在桌面上。
苏茗雪乖巧地站在姐姐身后,大眼睛在几个校领导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桌上的果盘上。
“赵校长不用忙活了。”
苏晚黛手指在桌沿上点了点。
“我坐一会儿就走。”
赵校长也不敢勉强,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屁股只坐了一半,身子微微前倾。
“苏老师,您看这刚才的一场比试,怎么样?”
他搓了搓手,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想炫耀但不敢太明显的压抑。
“这一届的学生,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苏晚黛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
她的目光越过栏杆,落在下方那个正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心。
宁梧已经解除了铠甲合体,变回了那个穿着白t恤的样子,正被一群兴奋的学生围在中间。
“乾云一中不愧是老牌名校,底蕴还是有的。”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赵校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虽然他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但这会儿在凤丘学院的特使面前,必须得端住架子。
“苏老师,咱们凤丘学院眼光高,我知道。
赵校长试探着问道。
“不知这一届里,有没有那么一两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苏晚黛端起刚送上来的茶杯,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没喝。
“有。”
她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
“那个叫宁梧的学生,我们凤丘要了。”
赵校长倒是早有心理准备,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这孩子嗯,虽然是生活职业,但刚才那一手,确实惊艳!凤丘能看上他,那是他的造化!”
“那除了宁梧呢?”
“苏老师,不是我自卖自夸。我们冲刺班的林栖月和陆清歌,那也是实打实的好苗子。”
“这两个孩子,无论文化课还是实战,这三年来都是稳居前二的。”
赵校长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晚黛的脸色。
对于学校来说,光走一个宁梧不够。
如果能把林栖月和陆清歌也送进凤丘这种顶级学府,那明年的招生简章上,就能把隔壁二中踩进泥里。
苏晚黛看了赵校长一眼。
“林栖月,陆清歌。”
“资料我倒是看过。”
“天赋不错,基础也扎实。”
她重新拿起折扇,在手里把玩着。
“不过,能不能进凤丘,光看数据是不行的。”
“还得看接下来的表现。”
“如果她们在接下来的考核里,能展现出让我觉得眼前一亮的东西,或者是”
苏晚黛笑了笑。
“那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多发两张录取通知书。”
赵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
“是是是,苏老师说得对。”
“真金不怕火炼嘛,待会儿还有好几轮呢,咱们接着看,接着看。”
这时候,场地上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赵文白被人像死狗一样抬上了担架,送去了医务室。
那个被砸坏的防护网也有人正在临时修补。
苏晚黛的视线在场地上扫了一圈,本来打算收回来。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就在一号场地的边缘,防护网外面的人群最外层。
那里站着三个人。
和周围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或者是穿着体面等着看热闹的老师不同。
一个穿着满是灰尘的工装,一个抱着个破塑料袋。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正站在他们旁边,指着场内说着什么。
距离有点远,加上太阳光晃眼,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胖子时不时抬起手擦汗,又跺脚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那是”
苏晚黛眯了眯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苏茗雪。
“茗雪,把望远镜给我。”
“哦。”
苏茗雪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军用望远镜递过去。
苏晚黛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画面瞬间拉近。
她看清了那对中年夫妇的脸。
她之前看宁梧的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对夫妇的信息。
苏晚黛放下望远镜,笑了笑。
她用折扇指了指那个方向。
“赵校长。”
赵校长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赶紧放下。
“哎,苏老师您说。”
“那边那是怎么回事?”
苏晚黛下巴扬了扬。
“那对夫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宁梧的父母吧?”
“啊?”
赵校长愣了一下,顺着苏晚黛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除了看到一堆人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苏老师好眼力。”
赵校长打着哈哈。
“我也看不太清。不过今天是实战考核,不少家长都来了,宁梧的父母来看看,也正常,也正常。”
“正常?”
苏晚黛轻笑了一声。
“家长来看孩子考试,是挺正常的。”
“但是”
她转过头,看着赵校长,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们学校的老师,陪着家长站在大太阳底下,不去维持考场秩序,也不在主席台就座。”
“而且看起来,那位老师的情绪,似乎比家长还要激动。”
“这就有点不太正常了吧?”
赵校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时候才看清楚,站在那对夫妇旁边的那个胖子,不正是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跑了的王振国吗?
这老王搞什么鬼?
不是说去处理安保问题了吗?
怎么跑到场地边上去了?
还跟家长扯上了?
“这”
赵校长脸上的汗又下来了。
“苏老师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可能是有点什么误会。”
“误会好啊。”
苏晚黛站起身,手里拿着折扇,把墨镜重新戴上。
“我就喜欢解开误会。”
她理了理裙摆,转身朝着台阶走去。
“既然碰上了,那就过去看看吧。”
“正好,我也想当面跟宁梧的父母聊聊,关于保送凤丘的事情。”
赵校长一看这架势,哪还坐得住。
“哎!苏老师!您慢点!”
他赶紧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膝盖还在桌腿上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快!都跟上!都跟上!”
他冲着身后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副校长挥了挥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下主席台。
校长心里已经把王振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平时搞点小动作也就算了,今天这种关键时刻,要是给凤丘的特使留下了什么坏印象,影响了学校的招生指标。
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