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如同实质的冰锥,骤然撕裂了国际量子峰会会场的肃穆宁静。天花板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濒死者最后的脉搏。。那些二进位代码如同带着剧毒的银环蛇,顺着会场的光纤神经,无声无息地爬满了每一个角落,冰冷而致命。
肖禹楠嘴里叼着半截辣条,浓郁的麻辣香气还没来得及在味蕾上炸开,就突然被屏幕上骤然炸开的数据流惊得剧烈呛咳起来,辣椒油溅得键盘都是:&34;我靠!哪个龟孙子这么豪横?这他妈是拿军用级量子计算机当街机遊戏机使啊?他抱怨着,十指却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速度翻飞如蝶,原本杂乱堆满零食袋的桌面瞬间被十七个监控窗口佔据,每个窗口都跳动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子风暴。能力视野里,整座建筑的网路脉络正被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病毒疯狂啃噬,那是量子纠缠特有的非局域性波动,带着一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彷彿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每一台电子设备的瞳孔,贪婪地窥视着会场里的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专注,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陈子序的义大利手工皮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而富有节奏的鼓点,与耳机里同时湧入的三条战线报告交织成一曲紧张的交响乐。他一把扯下价值不菲的真丝领带,随手扔在地上,露出藏在定制衬衫下、勾勒出流畅肌肉线条的黑色战术背心,眼神锐利如鹰:&34;晓墨,给我实时热力图和人员轨迹!快!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战术计算机,分析着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和防御弱点。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陈晓墨指尖的香烟终于在第三次尝试后点燃,袅袅青烟中,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如刀,眼神愈发冰冷。全息投影屏上,参会人员的移动轨迹正形成纷乱的红色线条,像被捅了巢穴后惊慌失措的蚁群,漫无目的地涌动。西北消防通道有异常聚集,体温高于正常范围,不是普通参会者。他突然伸手按住某个疯狂闪烁的红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34;电梯井第三象限温度异常升高,他们想制造电梯故障,引发踩踏事件!声东击西,目标是混乱!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紧抿的唇线,只有眼底的寒光愈发凛冽。
与此同时,凌希玥的视网膜屏幕突然爆出刺眼的蓝光,彷彿整个世界都被瞬间点亮。她猛地后退半步,背脊撞到冰冷的墙壁,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掌心:&34;对方锁定了我的ip!他们在反向追踪!这群疯子!。她迅速切换到备用伺服器,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却绝望地发现对方早已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动作,数据流如同一道蓝色的海啸,从十二个不同的节点同时汹湧而来,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建立的防御阵线。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湧上心头。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陈子序的军靴狠狠踹开消防栓箱,箱体变形的瞬间,他精准地拉动了隐藏在水管后的机械锁。沉重的混凝土墙面如被无形之手推动,缓缓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他回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郝剑与怀中的赵教授,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34;郝剑,现在走!用最快速度把教授送到安全屋,通道尽头有人接应!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廖汉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34;廖汉生跟我来,我们去给他们设个&39;鱼饵&39;。
通道之外,主会场的电子攻防战已进入白热化。凌希玥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潮水般攻防转换。她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突然,她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拔掉主伺服器电源!
整个会场陷入三秒钟的绝对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这短暂的、超越人类感知反应极限的盲点,却成了量子计算机最致命的软肋——没有持续的物理载体,再强大的量子优势也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陈子序正如猎豹般蛰伏在货梯间的阴影里,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战术手电筒的光柱被他压到最低,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划出无声的弧线,搜索着任何可疑的动静。空气中瀰漫着灰尘与金属锈蚀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廖汉生紧随其后,他的军靴踏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34;咔嚓&34;声,一枚黄澄澄的弹壳在他掌心灵活地滚动,发出清脆的金属脆响,彷彿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伴奏。
三公里之外,国家图书馆古籍部。
柔和的台灯下,戴着老花镜的严克俭正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本明代《天工开物》的复刻本,纸张的粗糙质感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的舒缓。他面前的量子计算机主机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数据流如平静的河流般缓缓流淌。然而,就在陈子序按下按钮的刹那,这台价值连城的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幽蓝色的数据流瞬间紊乱,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碰撞,屏幕上的代码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玻璃窗外,六辆黑色越野车如同凭空出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古籍部所有的出口。正对着通风管道疯狂咆哮,它强健的四肢绷紧,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里面藏着的,正是严克俭用来远程操控、并故意暴露给&34;敌人&34;的量子信号发射器——也就是陈子序他们抛出的&34;鱼饵&34;。
整台量子计算机瞬间被内部的高爆炸药摧毁,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片向四周扩散。当国安人员破门而入,荷枪实弹地冲进房间时,只看到燃烧的书架、噼啪作响的火焰,以及墙上用鲜血写就的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那字迹扭曲而狂傲,彷彿在嘲笑着他们的到来,又像是一个不死不休的诅咒。
会场的灯光终于在一阵令人心悸的闪烁后稳定下来,惨白的光线照亮了狼藉的现场。凌希玥如虚脱般瘫坐在转椅上,汗水早已浸透了她后背的t恤,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脊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肖禹楠不知何时又叼上了一根新的辣条,辛辣的味道似乎能稍微平复他激动的情绪,但他敲击键盘的指节却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专注后的生理反应。清地说道,&34;对方用的是&39;墨子号&39;量子通信卫星的残余带宽,这老狐狸居然真的能黑进量子通信卫星的备用通道&34;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陈子序的皮鞋踩过地上破碎的灯泡,发出&34;嘎吱&34;的轻响。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枚刻着猫咪图案的袖扣,那袖扣做工精致,猫眼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身上掉落的。崇明沉稳如磐石的声音:&34;子序,收队。郝剑那边已经安全,我们在钓鱼岛附近海域发现了&39;暗星&39;组织的母船踪迹,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指挥中心。
他抬头望向窗外,雨后的城市被洗刷得格外清晰,霓虹灯光在积水的路面上铺开,宛如一幅流动的彩色绸缎,迷离而绚烂。郝剑正抱着赵教授从秘密通道的出口走出,老教授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陈子序的胳膊,指向天边一颗刚刚划过的流星,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坚定与嚮往:&34;看到那颗量子通信卫星了吗?孩子,我们的征途,从来都不仅仅在这方寸之间,而是在那遥远的星辰大海。
就在此时,凌希玥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屏幕骤然亮起。屏幕上,一串原本混乱无序的代码在肖禹楠持续的破解下,如同被拂去尘埃的珍珠,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那串字元在凌希玥含泪的双眼中慢慢变形、重组,最终化作了导师临终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一条她曾以为永远无法解开的信息: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导师的话语彷彿穿越了时空,带着温暖与力量,直击她的灵魂深处。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城市的夜空。陈子序将那枚猫咪袖扣紧紧捏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他知道,这场围绕量子技术展开的攻防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那盘早已布下的棋局,早在二十年前那场神秘的空难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走向。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某个装修奢华的公寓内。
陈露露正对着巨大的落地镜,慢条斯理地涂抹着烈焰红唇。她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空气中瀰漫着昂贵的香水味。耳麦里传来孙天煜慵懒而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34;小猫,今晚钓到我们想要的大鱼了吗?
陈露露对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妩媚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指尖轻轻划过镜面,映出窗外深邃的星空:&34;亲爱的,&34;她的声音甜腻如蜜糖,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34;别急,我们的猎物很聪明,他不仅上钩了,现在正在为我们织一张更大的网呢。
镜中的红唇,在星光下宛如一朵盛开的毒花。